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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痛分娩》14章  作者:武林

(人氣:43503  發表日期:2014年12月31日 11:39:54)

第14章



陳大衛和律師商量后,決定啟動法律程序來獲得兒子的撫養權。

走到這一步,也實屬無奈。朱愛萍不可能理智地解決問題,而孩子的治療也刻不容緩。再說陳大衛在國外生活了這么多年,打官司是家常便飯,省時省力也會顯得更加公正。

但是,這只是表面上的原因,真實的想法就復雜多了。

首先,他想要這個孩子,而且非要不可。自打回國以來,他幾乎跑遍了省城所有治療不育的醫院,都說好治,但都不打包票。后來賈天書跟他說了實話,說這種因外傷引起的生精功能障礙是最不好治的,因為根本就找不到病因,吃的藥都只是瞎蒙罷了。其次是他覺得自己的事業在國內不可能有很好的發展。雖然從總體上看,國內的醫學還比較落后,但產科卻是最發達的,每年有兩千萬的女人要生孩子,什么樣的疑難雜癥沒有啊,病看多了,自然高手也就多了。他苦心鉆研的水中分娩幾乎沒有市場,很多人都沒聽說過。而難產診療方面的臨床經驗,魏麗麗一點也不比他差。就說這次VIP主任的任命,原來對他這么熱情、這么滿懷期盼的于海燕根本就沒找他商量就定了下來,不是很能說明問題嗎?再有一個就是他擔心朱愛萍會很快失蹤。她現在拿了錢,會不會帶著孩子去國外治療呢?那時候,他還能找得到她嗎?

說實話,他現在還真有點后悔回國了。如果說,還有什么能讓他繼續呆下去的話,那就是魏麗麗。雖說人家已經很明確地拒絕了,但他卻從小東那兒知道魏麗麗和鄭偉的關系一直在僵持,鄭偉還要和別的女人結婚。這就意味著他還有希望,如果你不堅持,人家即使改變了主意也不會來找你呀。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解決孩子的事,那可得當機立斷,不然錯過機會后悔就來不及了!

陳大衛對打官司本來還有些疑慮,因為想到走上法庭,雙方就要撕破臉,這對孩子也是不好的事。但律師跟他說,像這類糾紛開庭前還有個程序,就是庭前調解,那些經驗豐富的審判員會把得失利弊給你分析得清清楚楚,朱愛萍又不笨,當然就不會再亂來了。陳大衛想想律師說的有道理,這才下了決心。

這天下午,法院派人到醫院送傳票,朱愛萍先是把那張紙撕成一半,又揉成一團,扔到垃圾筒里,然后就去了陳大衛的辦公室。陳大衛正在和律師通電話,見朱愛萍的神情不對,正想躲避,不料朱愛萍已經沖過來,照著臉就揮動了手臂。陳大衛本能地一讓,那一巴掌就沒多大份量了,只是他腳跟一滑沒站穩,身體倒下時,讓坐椅上的滑輪碰到后腦勺,破了塊皮,血就順著脖子流進了衣服里。

“姓陳的,你真是個孬種!”朱愛萍指著陳大衛罵道,連同在汪太太那兒受的氣也一起發泄出來。“原來我還抱著一絲幻想,甚至還想和你結婚,共同來撫養這個孩子。現在明白了,你就是我今生今世最恨、最不共戴天的仇人!你就是個大混蛋!” 

話音剛落,就見江虹匆匆進來,跑到陳大衛身邊,把他抱在懷里,看著朱愛萍說:“你冷靜點,這兒是醫院,我就要喊人了。”原來她看到法院的人來找朱愛萍,就一直在后面跟著呢。

朱愛萍卻繼續大聲說:“告訴你,我不會去法院,我和你沒有道理可講。你就讓他們判吧。但是,想要把孩子奪走,那是在做夢,除非你先殺了我!”

陳大衛這會兒倒是鎮靜了,從地上爬起來,對江虹說:“朱醫生對我有些誤會,沒關系,您去忙吧,不會有事的。”

“那可不行。”江虹這時看到了血,著急說。“你受傷了,去檢查一下吧。”

“他死了才好呢!”朱愛萍還沒消腫的臉這時漲得通紅,聲音更高了。

“朱醫生,我可警告你,現在我就可以通知警衛把你抓走,你信不信?”江虹一邊從口袋里掏了個口罩捂住陳大衛的傷口,一邊說。“顱內出血是會死人的。陳主任,你覺得頭昏或者想吐嗎?”

陳大衛卻只看著朱愛萍說:“你被人打的事我也是剛知道,正給律師打電話,讓他們暫停呢。”

“別假惺惺地裝好人,你是什么東西,我心里最清楚!”朱愛萍說完就走了出去。

江虹這才松了一口氣,夸張地看著陳大衛問:“我們去拍個片子吧?”

“不用不用,你看,就破了一小塊皮,還是我自己不小心給碰的。一會就好了。”陳大衛說著,就到沙發上坐下來,說。“麻煩您把門關一下,好嗎?”

江虹立刻關了門,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小桌上,才問:“您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說啊?”

“是。”陳大衛點了點頭問。“剛才朱醫生的話,您都聽清楚啦?”

江虹也坐下說:“是啊,我在門外可聽得真真切切。”

“她是不是說過,想和我結婚什么的?”

“嗨,這個您就別當真了。”江虹揮揮手,笑了笑說。“她是在氣您呢。”

“是嘛。”陳大衛自言自語說。“如果她真的這么想,我就是天下頭號大笨蛋,也是最最該死的大混蛋了。”

“您啊,也太不了解我們女人了。”江虹笑著說。“女人說的話都是反話,您得逆向思維,反過來想。當然了,我除外,我對您可是有一句說一句,絕對不會騙你的。”

“是嘛。”陳大衛也笑笑說。“我正要去找您問問昨晚的事呢,聽說朱醫生被汪太太打了,是真的嗎?”

“不是昨晚,是今天快天亮的時候。”江虹往陳大衛身邊靠了靠,就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

陳大衛默默地聽完,說:“這種病人也太過分了。”

“今天朱醫生的心情不好,法院怎么偏偏挑這個日子來找她呢?又和您鬧成這樣。”江虹充滿了好奇問。“我剛才聽朱醫生說什么孩子怎么了,你們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陳大衛見瞞不過去了,便點了下頭說:“我跟朱醫生有過一個孩子,但已經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這可是江虹第一次聽說,瞪大了眼睛問:“就是那個腦癱的孩子嗎?叫什么大寶的?”

“讓您見笑了。”陳大衛苦笑一聲道。“我原來一無所知,這次回國才知道,想把孩子帶到國外治療,可朱醫生堅決不同意,怎么勸說都不聽,我只好走此下策。”

“原來陳主任也是性情中人啊。”江虹充滿了同情說。“您是父親,當然有權給孩子看病了,這可是天經地義啊,怎么能說是下策呢?”

“謝謝您能理解。”陳大衛客氣地回答。

江虹靈機一動道:“我倒有個主意,不知道陳主任想不想聽。”

“什么主意?”陳大衛連忙問。

“這樣吧,現在是上班時間,說這些事情不太好。下班我請您吃飯,好好聊聊,您看怎么樣?”

陳大衛本想拒絕,但又一想,江虹不僅嘴快,還是江帆副的親姐姐,別搞壞了關系。于是就點了點頭說。“如果沒有別的事,今晚就讓我來請您吧。只是這件事牽扯到朱醫生的隱私,還是別說出去,您看行嗎?”

“嗨,瞧您說的,我是那種喜歡八卦的人嗎?”江虹高興地站起來。“今晚就這么說定了,不見不散啊。”

當晚,陳大衛找了個環境幽雅的酒店,等了一會,才看到顯然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的江虹走過來。陳大衛立刻給她拉了椅子入了座,隨后就問:“您說的好主意是指什么呢?”

“這么著急啊。”江虹大膽地拋了個媚眼才說。“人家剛才跑得急,心率還快著呢。”

“那就先喝口水。”陳大衛說著就招呼服務員。

“算了,我還是先解決您的難題吧。”江虹像是跟熟人一般說。“我這個人有個愛好,就是特別喜歡看法庭調查一類的節目,這可是與我們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關啊。”

“嗯哼。”陳大衛應了一聲問。“有我這樣的情況嗎?”

“完全一樣的沒有,但類似的可不少呢,都是父母爭奪撫養權。”江虹不緊不慢道。“根據我的判斷,如果你是個單身男人,要帶個孩子在身邊,法院肯定不會判給你。”

“那您說怎么辦?”陳大衛記得律師也說過類似的話,就著急問。“我的經濟情況比朱醫生要好啊。”

“國內的法院可不會只看收入,母親照顧患兒肯定比男人要周到。”江虹繼續說。“但如果你成了家,有了老婆,情況就不一樣了。”

“你的意思是說,我結了婚,勝算就大?”

“是啊,如果你有一個家庭,那就不是一個人來照顧,就比朱醫生的理由充分多啦。”

“可結婚哪這么容易啊?”陳大衛這時想到了魏麗麗,苦笑著說。“我看得上她,她卻看不上我啊?”

“您是說魏主任吧?”江虹笑笑問。

陳大衛也笑了一下,說:“是不是于主任跟你說過了?”

“為什么老是那么一根筋,不多考慮一下呢?”江虹這時大膽地看著對方,熱切道。“比如我,我對您的注意可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是真心地喜歡你,難道不配做您的太太或者妻子嗎?”



魏麗麗沒想到鄭偉這么爽快就答應讓她送回家,小東也沒從中作梗,當然,這可能是他要留在醫院陪林娜繼續觀察那位合并了胰腺炎的病人,別的也顧不上了。

不過,上了出租車魏麗麗就有些失望了。

“去趟你們醫院吧,我想知道這是怎么回事。”鄭偉說著,就把那張HIV陽性的化驗單拿了出來。“我是在客廳的小桌上發現的,送檢人是小東,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不問問他呢?”魏麗麗接過單子問。

“他如果想告訴我,早就說了。”鄭偉說。“傍晚蘇紅過來看我,說要做個血常規,剛才我已經問過了,說是沒什么事就沒來電話。可小東根本就沒給我抽過血,這化驗單是從哪兒來的呢?”

魏麗麗看了看那化驗單說:“這種快速化驗只有我們產科有,但不可能用假名字。”

“為了保護病人隱私也不行嗎?”鄭偉對這種事不太了解。“比如說,是病人自己要求,隨便寫個名字?”

魏麗麗搖了搖頭說:“怕是小東無意中帶回來,沒什么特別的意思吧。要不,他想和你開個玩笑?”

鄭偉苦笑笑說:“這不可能。”

“那我打電話問一下。”

魏麗麗說著,就給化驗室打了個電話,對方立刻說出了實情。因為這種化驗即使是熟人也得把化驗人的信息如實填寫,但這張單子是留底用的,結果是陽性還要入檔上報。當然,交給病人的那張也是如此。

“那,這張單子又是怎么回事呢?”鄭偉更加疑惑了。

“這種事你們大醫生是不會知道的。”魏麗麗微笑著說。“如果是特殊情況,化驗室有個通融的辦法,就是再打一張,化驗結果一樣,而姓名、年齡可以隨便寫。但這種單子不會蓋章,只是一般人不會注意罷了。”

鄭偉拿過單子看了看,果然沒有化驗室的章,就說:“這小子差點把我給騙了。”

“那我們還去醫院嗎?”

“當然不去了。”

魏麗麗猶豫了一下才問:“你就是為了問這個嗎?”

“不。”鄭偉搖了搖頭說。“其實是想告訴你,我快結婚了。”

“我知道。”魏麗麗輕聲說。“是那個資助小東上學的女老板,對嗎?”

“你怎么會知道?”鄭偉奇怪地問。“這事我沒告訴過別人啊?”

“是你兒子告訴朱醫生的,就是原來在我們那兒進修的朱愛萍,現在也調到省一院了。”魏麗麗過了一會才又說。“小東對你選的這位后媽好像不太滿意呢。”

“他說不滿意了嗎?”鄭偉看著魏麗麗,很認真地問。

魏麗麗也看著對方說:“具體是怎么說的,我不知道,但給朱醫生的感覺好像就這樣。”

“孩子嘛,當然都不太容易接受后媽。不過時間長了就會改變的。”

“我是有點奇怪。”魏麗麗皺著眉頭問。“你怎么可以和一個看風水的女人一起生活呢?”

“這是我自己的事。”鄭偉這時別過臉說。“我愿意。”

“可你這么做也太自私了。”魏麗麗有些生氣道。“你為了自尊,不想接受我也就罷了。可為什么要娶這種女人呢?你們有感情嗎?她會支持你的研究嗎?她對你了解嗎?你只顧自己的任性,一點也不為孩子著想,我真沒想到你會這樣。”魏麗麗說到這兒,眼淚就流了下來。

鄭偉再也沒說話,一直到家門口,魏麗麗說要送他上樓,可鄭偉看了看窗戶亮著燈,就說是“那個女人”在家,不太方便,魏麗麗也就只好算了。不過,等她再坐上出租時,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這張化驗單是不是小東故意給那個女人看的呢?”魏麗麗對自己說。“而他的目的,就是要把這女人嚇走。”

魏麗麗雖然有點兒欣慰,但也知道,這并不等于小東就同意了自己和他父親的關系,而且那女人會不會就因此離開也不一定。人家也會調查,不是傻瓜呀。

回到家,她看到朱愛萍還沒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就想問問汪太太的情況。她在省衛計委呆了一下午,后來去了伊麗莎白醫院,其間沒有人和她聯系過,她還真有點不放心呢。

“我檢查過了,切口沒感染,沒有積血塊和活動性出血。”朱愛萍說。“產程這么快,卻沒有形成血腫,算是她運氣。”

魏麗麗便放了心,又問:“于主任或是陳主任沒安排其他醫生換你的班嗎?”

“沒有。我是連班,當然還是我了。”

“那你沒跟汪太太再鬧矛盾吧?”魏麗麗小心問。

朱愛萍茫然地搖搖頭,說:“這已經不算是什么了。” 

聽到朱愛萍這么說,魏麗麗心里不由得有些小感動,便說:“你能忍辱負重,很不容易呢。”

“這就是人生嘛。”朱愛萍感嘆了一句,苦笑著說。“他不仁,我就只好不義。”

“說什么呢。”魏麗麗沒聽明白,便笑笑說。“在分娩這個階段,女人的情緒往往會失控,我們做醫生的,多加體諒就是了。”

“我說的不是汪太太,是陳大衛,他已經逼得我無路可走啦。”說著,朱愛萍就把如何接到法院的傳票,以及打了陳大衛的事說了出來。

魏麗麗吃驚地聽著,問:“真的非要打官司啊?你現在別想太多了,等明天我找他好好談談,勸勸他。”

“不用了,我已經把這個人看透了。”朱愛萍憤然道,又看著魏麗麗說。“魏主任,哪天我要是不辭而別,您一定別奇怪,一定是我帶著大寶走了,我就是不想讓這個人得到自己的親生兒子。”

“千萬別這樣。”魏麗麗連忙說。“你是母親,但還是個醫生,怎么可以不辭而別呢?你可別沖動,沖動是魔鬼啊。再說了,你們這種情況,就是打官司,撫養權多半會歸母親一方,他是不可能把孩子帶走的。”

“我這是說的最壞結果呢。”朱愛萍想了想又說。“我也咨詢過,非婚生子女如一直跟母親生活,撫養權一般歸母親。但我聽說如果男方年齡較大,又無生育能力,孩子就有可能判給父親。加上大寶是智障兒,會不會考慮對孩子的治療問題?陳大衛在國外可是個打官司的老手,又有錢,我還是要做好思想準備的。萬一他帶孩子出國,我到哪兒去找啊?所以我得搶在他前面。”

“我看,你還是要冷靜,最好是心平氣和地商量商量。”魏麗麗嘆了口氣,又安慰了幾句,才回到自己房間。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給陳大衛打電話。打吧,現在都這么晚了,人家早就休息了。不打吧,萬一明天朱愛萍就帶著孩子走了呢?后來,她還是狠狠心撥通了陳大衛的手機。

“魏主任,您找陳主任什么事啊?”

電話里傳來江虹的聲音,可把魏麗麗嚇了一跳。忙說:“方便讓陳主任接個電話嗎?”

“哎呀,看來是不行了。”江虹在電話里很為難地說。“他喝醉了,現在我的床上躺著呢。如果不是什么要緊的事,還是明天再來找他吧。”



雖然很晚了,但于海燕卻一點睡意都沒有,而且還逼著江帆陪她熬夜。

她已經聽江虹說了朱愛萍打陳大衛的事,但這事根本就沒讓她上心,讓她煩惱的是曾主任已經在魏麗麗報告的基礎上做出一個計劃,要在一年內,將全省采取椎管內妊娠鎮痛的孕婦提高十個百分點,具體措施是讓省一院做試點,爭取在三個月內獲取有臨床意義的數據,并迅速在全省推廣,從而讓剖宮產的概率明顯降下來。不僅如此,省衛計委還要在近期內對省一院和伊麗莎白醫院聯合做VIP病房的事進行調查,堅決在公立醫院取消豪華式病房,并阻止任何形式的高收費。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該引狼入室,把魏麗麗調過來了。”于海燕充滿了怒氣說,又埋怨老公道。“都是你,那天開會,你不發言,誰也不會把你當啞巴。現在你瞧瞧,都要開始調查了,我做VIP還不是為了醫院創收嗎?”

“這事我早就對你說過,院里的意思也只是從技術上支持民營醫院,從來沒有同意開辦豪華病房啊。”江帆肚里也有一股怨氣。“你不聽,以為可以掩耳盜鈴,這種事遲早會被人知道,瞞也瞞不住啊。”

“別馬后炮了好不好?”于海燕著急說。“你說該怎么辦吧?”

“說好辦也好辦,凡是違反規定的高收費一律取消,當然也包括豪華病房,不就結了嗎?”

“你說得倒容易,這可是我大半年的心血啊?”于海燕說著眼睛就紅了。“再說剛剛幾天就關張,我的臉往哪兒擱?”

“這個你就別擔心了。”江帆看看老婆,有些心痛道。“無痛分娩也在婦產科,有了成績也有你的功勞啊。”

“你怎么老往好處想呢?”于海燕抹了一把剛剛掉下的眼淚說。“產程延長后,胎兒的死亡率升高怎么辦?麻醉出現事故怎么辦?醫患矛盾增加怎么辦?這些你都考慮過嗎?”

“這些我倒是不擔心。”江帆對此早就有所考慮,就說。“說到底,你還是對無痛分娩沒有做深入的研究和了解,只要有個好團隊,我就不信就憑白出現這些問題。再說了,不打無痛,這些問題也照樣存在啊。”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說了,你現在和我睡在一張床上,但心里想著誰,就很難說了。”

“你這是什么話啊?”江帆很無奈地說。“我跟魏麗麗的關系,你可是清清楚楚啊。”

“我又沒指誰,你怎么就知道是魏麗麗呢?”于海燕裝出不解地神情問。“你和她的關系,我怎么會清清楚楚?世界這么大,你們又老在一塊喝酒,要做些什么,我怎么會知道呢?”

“我和她什么時候喝過酒了?”江帆知道老婆經常會無中生有,想也不想就說。“你說話得有證據。”

“我沒證據嗎?”于海燕卻冷笑一聲說。“你倒是很會裝啊?就是鄭偉出來的那次,你敢說沒和魏麗麗喝過酒?”

“這事你還記著?”江帆嘆了口氣說。“我早就忘了。”

“這還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呢?”

“你要這么說,我們就沒法談下去了。”江帆這下可真的生氣了。“這兩天,你也累了,有事明天再說吧。”

“好吧,那你去睡吧。我今天身上不舒服,要睡客房。一個人也許會好受一點。”于海燕無精打采地說,眼淚也就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哎呀,這又是何苦呢。”

江帆雖然知道老婆有用眼淚當武器的本事,但真假難辨,于是不敢怠慢,又是拿水,又是遞毛巾地忙活起來。過了好一會才聽于海燕說。“我真的不舒服,和你在一起會失眠的,你就讓我清靜兩天吧。”

第二天早晨,江帆發現于海燕的眼睛是腫的,就知道這回老婆是真的傷心了。而偏偏在上午,曾主任帶了一位圍產醫學界的權威來開會,參加的都是院長級領導,科主任只有于海燕一人。

“我今天來,是專門為了肅清一個流毒,就是有人說第二產程的延長會增加胎兒的死亡率。”曾主任開門見山,并故意看了看高院長和于海燕,才繼續說。“這方面,我說話沒用。所以就只好請了我們省圍產醫學學會的會長,對胎兒以及嬰兒的死亡率有特別研究的耿山教授,讓他在百忙之中給你們各位上上課。大家歡迎。”

接下來,耿老的話就更加咄咄逼人了:“我一聽曾主任說,就意識到這是一個偽命題。也許一些外行覺得是這樣,但我今天要告訴大家的是,第二產程的延長,與胎嬰兒的死亡沒有任何關系。因為在產床前,任何一個合格的產科醫生,絕對不會只盯著時間,他們的眼睛必須盯著病人!”

于海燕心里想:這不是沖著我來的嗎?她看看四周,除江帆投過來擔心的一瞥外,其他人都沒注意到她,甚至連高院長也把她忘了,還在做著筆記呢。一個小時后,耿山教授終于結束了講解,并很快就和曾主任離開了。于海燕見高院長也沒想留她談話的意思,就回到VIP病區,看到魏麗麗正在陳大衛的辦公室里說話,也不問一聲,就命令道:“魏主任,你來一下。”然后她們就一起走進了魏麗麗的辦公室。

“是不是你跟曾主任說了胎嬰兒死亡率的事?”于海燕關緊了門問。

“這個問題,我是和曾主任談過。”魏麗麗老實回答道。

“你還說了,是我告訴高院長的。對嗎?”

“這個嘛。”魏麗麗猶豫了一會說。“我覺得,這是創建無痛分娩中心的一個障礙……”

“不要解釋。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你說的?”于海燕厲聲問。

“你怎么了?”魏麗麗不解道。“出什么事了?”

“你別轉移話題,是不是你說的?”

“是我說的。”

“好哇!”于海燕怒不可遏道。“魏麗麗,我這么好心待你,支持你,解決你的職稱和職務,可你卻在背后捅我的刀子,要致我于死命啊!”

“你胡說什么呢!”魏麗麗這下可忍不住了。也放下臉說。“領導既然問到這個問題,我能不如實回答嗎?再說了,你是個產科醫生,和高院長說這個問題,動機是什么,你自己很清楚啊!”

“好好好,你現在翅膀硬了,我對你也沒用了。那我們的關系也完了。今后,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不要再來往了。”說著,于海燕就要拉開門離開。

魏麗麗卻抓住門把不放,把于海燕推了回去說:“你發什么癲呢!我們這種關系,說這些有意思嗎?昨天我從曾主任那兒回來,本想第一個就來找你的,不想鄭偉帶病診斷了一個急性胰腺炎,我不放心才耽擱了。今天一早來找你,你又去開會,我有時間跟你說嗎?”

聽了這話,于海燕的怒氣才削減了一點,但還是很氣憤地說:“現在領導都向著你說話,連江帆也是,你到底給他們施了什么魔法?你做的這些事,想過我的感受沒有?好吧,我干脆跟你說了吧,VIP也要收攤了,你就高興吧。不過,你踩著閨蜜的肩膀往上爬,你良心過得去嗎?”

魏麗麗卻著急問:“VIP怎么要收攤呢?”

“你問我,我問誰啊?”于海燕冷笑著說。“這下可順著你的意愿了,你不是一直反對這個項目嗎?但我告訴你,最后倒霉的是江帆,他完不成創收任務,下場可就慘了。你跟他這么好,難道一點也不心疼嗎?”

魏麗麗正想回擊,就聽江虹在門外大聲喊:“你們快出來,汪太太出事了!”

魏麗麗和于海燕一下沖了出去,三步并作兩步來到汪太太的病房,一進門,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原來兩個護士各抱著朱愛萍的一條腿,朱愛萍的大半個身體則已經到了窗戶外,雙手死命抓著汪太太的一只胳膊,但汪太太卻在拼命掙扎,隨時都有墜樓的危險。這可是八層樓高啊!

“我,我快抓不住了。快想辦法吧!”朱愛萍艱難地喘著氣說。“快,快點啊!”

魏麗麗趴在窗戶邊往下看了看,就對于海燕和江虹說:“你們倆各抓住我的一條腿,就像她們一樣,我來替換朱醫生。”

“可你也夠不著啊。”于海燕也看了看窗外說。“再說你比朱醫生重多了,我們拉不動怎么辦?還是快叫保安,讓他們從七樓接吧。”

于是江虹就飛跑出去叫人了。

這時,陳大衛則抱著一堆床單走進來,抽出一條,把一頭綁在床腿上,另一頭則和另一條床單打了個死結。魏麗麗明白陳大衛的意思,也用床單打起結來。陳大衛看看長度夠了,就把末端系在自己腰上,對魏麗麗和于海燕說:“你們倆要死勁抓住床單,千萬別松手啊。”說完就縱身跳了下去,懸空將汪太太抱住。這時七樓已經有人拿了繩子在招呼,陳大衛就對八樓喊:“你們松下手,再下來五十公分他們就夠著了。”于是魏麗麗和于海燕都使出吃奶的力氣一點一點地往下放,就怕手一滑,床單飛出去,那陳大衛就一點沒救了。

等七樓的人把汪太太和陳大衛接住,兩護士也把朱愛萍抱進來,魏麗麗這才徹底松了口氣,看著朱愛萍問:“到底怎么回事啊?”

朱愛萍懶懶地回答道:“我哪知道,這人有神經病。”又看著護士說。“怎么沒人拍個錄像啊?”

于海燕整了整衣服,沒好氣地對朱愛萍說:“你先休息一下,一會開個會。”說著,就走了出去。

一個護士見于海燕這樣對待朱愛萍,就打抱不平說:“是汪太太要自殺,朱醫生見義勇為呢。”

“汪太太要自殺?”魏麗麗吃驚道。“為什么啊?”

“這個就不知道了。”另一個護士說。“當時,我進來拿體溫表,聽她在電話里說,要死給什么人看,口氣有些歇斯底里呢。”

“然后呢?”魏麗麗看著說話的護士問。

“然后我想告訴護士長。剛出門,就看到朱醫生來查房,人還沒進去,就聽見汪太太在里面叫‘你就來給我收尸吧’。這聲音真的特恐怖,朱醫生就跑了進去,我因為膽兒小就去叫人了。后來進去一看,朱醫生死命地拉著汪太太,自己都快掉下去了。”護士說完,就看著朱愛萍說。“你這樣也太危險了。”

朱愛萍就苦笑笑說:“汪太太就是不正常,還是讓心理醫學科的醫生來給她做個全面檢查吧。”

也許是于海燕也聽說了一些事,就沒有再找朱愛萍。下午,來了兩個警察,把在現場的人都分別找去問了問,然后就開了個會,統一這事兒的口徑。

“經過我們調查,汪太太因為家庭糾紛想輕生,但后來被咱們的醫護人員挽救了。”警官輕描淡寫地說。“這個事兒因涉及到個人隱私,大家就別再議論了。參加搶救的陳主任和朱醫生,我們建議單位給予表揚。”

會上還放了一段視頻,是樓下一個病人家屬正好路過時用手機拍的,那場面還真是驚心動魄,特別是陳大衛跳出窗外的那個瞬間,真比電影都精彩呢。但朱愛萍卻因為角度的原因幾乎看不見。

散會后,汪太太的家庭醫生特意走到朱愛萍和魏麗麗面前,請她們去一下汪太太的病房。

“除了警察,別人我都不說的,但我覺得還是很有必要告訴你們倆事情的真相。”家庭醫生邊走邊主動說。“汪太太自殺,是因為她老公有了外遇。”

這種事,雖然在醫院很罕見,但社會上流傳的可不少。因此,魏麗麗和朱愛萍聽了都沒什么特別的反應。

那家庭醫生好像有點失望,便又說:“知道汪太太為什么要打朱醫生那記耳光嗎?” 

“為什么呢?”朱愛萍立刻問,她太想知道了。

“這還要從我們總經理的離婚說起。”家庭醫生賣了個關子說。“當初,我們總經理和汪太太相好的時候,他還沒離婚,適逢前妻生孩子,結果胎兒窒息死了,而原因則是他前妻怕疼不肯做手術,把時間耽誤了。總經理就為這個離了婚。”

“這和汪太太打我有什么關系呢?”朱愛萍對這事還是沒什么興趣。

“你別急,聽我說啊。”家庭醫生嘀咕了一句,才壓低聲音道。“這次汪太太分娩,總經理又跟一個小三搞上了。汪太太有前車之鑒,當然不能讓寶寶有絲毫損傷。相反,她還想在分娩的時候讓自己多吃點苦,用這個來感動老公,至少不能重蹈覆轍。可偏偏這時,你改換了分娩方案,她倒是沒事了,可寶寶出來時的樣子,可真是慘不忍睹啊。”

“你也是個醫生,應該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過幾天就可以恢復正常了。”魏麗麗忍不住插話說。“你應該提醒汪太太啊。”

“我也說了,可汪太太哪兒會聽啊?”家庭醫生湊近了才又說。“就在汪太太生不如死的那會兒,她老公和那小三正在快活呢。你們不是也看到,那天晚上總經理就來了一小會,因為那小三就在外面的車上等著呢。”

魏麗麗嘆息了一聲說:“這種男人真夠嗆。”

“可汪太太怎么會知道呢?”朱愛萍卻有些懷疑道。“她是不是想得太多啦?”

“是那小三自己在電話里說的。”

“為什么呀?”朱愛萍鄙視道。“這些人都沒腦子,都犯病啊。”

“動機嘛就很難說了,是不是想刺激汪太太,讓她自動退位呢?當然,歸根結蒂是總經理太花心了。唉,這些有錢人就愛這樣,也沒辦法。”

“可汪太太怎么要自殺呢?”魏麗麗這時問。

“這是因為她給老公下了最后通牒,說如果不跟那小三斷絕關系,她就死給他看。誰知她老公根本不買賬,說他從來不怕威脅,要斷也要由他自己來作主。唉,這種男人哪里知道我們女人,一句話就把人逼上死路啦。”

“那現在呢?”朱愛萍說。“他們離婚了?”

“沒有。”家庭醫生拖長了聲音說。“經過這么一鬧騰,男人就害怕了,剛才我聽他當著太太的面跟那小三斷絕關系呢。”

“汪太太也就相信啦?”朱愛萍不屑道。“人性這么好改變嗎?”

“男人的事就另說吧。”家庭醫生也嘆了嘆氣說。“不過,汪太太走了一趟鬼門關,倒是徹底想通了。她說啦,大不了自己帶著孩子過,愛情沒了還總有親情吧,只要孩子在身邊,你當父親的再花心還能跑到哪兒去?”

三個人一路說著就到了汪太太的病房前,正要進去,就見那總經理從里面出來,看到朱愛萍和魏麗麗,只是點了點頭就走了。他眼睛紅紅的,好像是剛剛哭過了。

汪太太一見朱愛萍就從床上爬起來要下跪,卻被朱愛萍搶先一把扶住。

“朱醫生,我對不起你呀。”說著,汪太太就大哭起來。

“這是干什么?”朱愛萍讓汪太太重新在床上躺好,才又說。“我跟你說實話,我救你只是因為我是你的主治醫生,醫院有規定,如果病人出了事,我也要被處分。如果你另外找個地方投河上吊,不定我就不管了。”

“怎么能這么說話呢?”魏麗麗瞪了朱愛萍一眼,才對汪太太說。“誰都有難處,都有原以為過不去的坎兒,但只要我們堅強一些,耐心一些就會發現,這些都是浮云,都會過去的。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休息,一會要給你做次全面檢查,切口撕裂還可能大出血呢。”

“這個我知道。”汪太太點點頭,看著魏麗麗說。“這次我先生說,一定要好好謝謝您呢。”

“謝我做什么?”魏麗麗笑了一下說。“我也沒有做什么,如果要謝,你倒是應該好好謝謝陳主任,他從這兒跳下去,可是拼了命的。”

“我已經讓我先生去請陳主任了。”汪太太繼續說。“命對我來說已經不算什么了,重要的是我先生不能再騙我。可這一回,是您的一句話讓他決定懸崖勒馬,痛改前非。”

“我說過什么了?”魏麗麗不解地想了想才說。“我還和他爭論過幾句呢。”

“是啊,就是您警告他的那一句,您說這是你們醫生的底線,他就覺得‘底線’兩個字對他觸動最大。他剛才說了,夫妻的底線就是不能有第三者。他能認識到這一點,難道不該謝謝您嗎?”

從汪太太那兒出來后,魏麗麗就問朱愛萍:“我那句話就這么重要嗎?就能讓一個花心男人懸崖勒馬,痛改前非?”

朱愛萍沒有答話,因為她根本就沒聽見。這會兒,她一直在想著陳大衛,先前這個男人能表現得這么勇敢,這可是她從來沒有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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