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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痛分娩》15章  作者:武林

(人氣:43388  發表日期:2015年01月05日 16:03:58)

第15章



鄭偉醫治的那個病人最后確診為妊娠合并急性水腫型胰腺炎。因為炎癥較輕,治療及時,血清和尿的淀粉酶等指標很快就降至正常范圍,三、四個小時后腹痛基本上消失,體溫也掉了下來。

高興之余,聞訊趕來的蘇紅卻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這個病人為什么會在她們醫院被誤診呢?所以等鄭偉走后,她就關起門來和林娜談了談,要她好好想想這個病例,避免以后再犯同樣的錯誤。否則這醫院就沒法開下去了。

林娜作為主治醫生,對誤診是要負主要責任的,便有些悶悶不樂。她見病人沒事了,就讓小東去她辦公室幫著整理病歷,并輸入電腦。

小東看她無精打采的樣子,一邊打字一邊試著問:“為什么不能把它變成一件好事呢?”

林娜知道小東想安慰她,便苦笑著說:“誤診就是誤診,不管你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好事啊。”

“我的意思,是把它寫成一篇論文。”

“論文?”林娜還真的沒想到這一點。

“是啊。”小東看林娜認起真來,就鼓動道。“這種論文是很受歡迎的,我平時就最愛看這類文章了。”

林娜想想也對,但有些為難地說:“誤診的文章我還從來沒有寫過呢。”

“這個不怕,由我呢。”小東覺得能有機會幫林娜做事就很高興,便又說。“其實這種文章最容易寫了,分成幾個小標題,比如第一個是病歷,要清晰明了,接下來是失誤分析、臨床討論和臨床思維,最后是應該吸取的教訓,每個部分都著重談幾點,這就是文章的框架。架子搭起來,只要往里面裝內容就行了,病歷、診療過程就是內容,都是現成的。當然,還要再找些相關的理論,這些教課書上都有。這么一組裝,就大功告成啦。”

“這么簡單?”林娜的興趣還真的被小東勾起來了,又問:“你是不是經常寫啊?”

“那是當然了。”小東得意道。“我在當住院醫生的時候,每周至少寫一篇。后來做主治醫,時間緊了些,但每個月也會寫上兩三篇。”

“這么多啊。”林娜佩服起來。“是為了掙稿費,還是評職稱啊?”

“都不是。”小東不屑地笑笑說。“如果為了掙錢,有寫論文的時間,還不如多看幾個病人呢。而評職稱那是教授的事,我從住院醫升到主治醫就已經到頭了。”

“那你圖的是什么呢?”林娜雖然留過學,但拿到學位就回來了,在國外的醫院還沒真正工作過,所以對這些事還不是太了解。

“為了有機會去開會。”小東故作神秘道。

“開什么會啊?”林娜就更加不懂了。

“你想聽嗎?”

“是啊,我想聽,快說。”

“這個是這樣的。”小東見林娜真的有興趣,就滔滔不絕起來。“國外有許多學術論壇,有的還是世界性的。當然頂極性的輪不到我們這些小醫生,那都是醫院的權威或醫學院的大教授,但也有不少二三流的會,其實就是經驗交流。如果你被邀請參加,單位會報銷你的差旅費,有些藥廠還能提供贊助。很多人不明白,人家為什么不找別人偏偏邀請你呢?這就要說到文章了。你的論文發多了,就會引起某個醫學組織的關注,當然機會就多了。但這里的奧妙就是老外也不是個個都知道呢。”

“那你熱衷這些會,不會耽誤工作嗎?”

“會呀,少做一個手術,收入就會減少。但參加一次論壇,你學到的東西有時候比悶頭做一年臨床還要多。就比如我們這個病人,如果你不認真反思,那你就不會有深刻印象,等于放棄了一次很好的學習機會。”

林娜便點點頭,說:“那你快教我,把這篇論文寫出來。如果能發表,我就拜你為師。”

“那你得說話算數。”小東樂得咧開嘴巴說。

“廢什么話,我什么時候說話不算數了?”林娜想了想,說。“第一個是病歷,我們就從這兒開始。”

“病歷我都寫完啦。”小東把顯示屏調了個角度給林娜看。

“你小子打字可真快。”林娜看了看,不由得贊了一句。

“要是打英文稿,我的速度還要快呢。”小東這時更得意了。“要不,我們用英文寫?”

“算了,我那點英文早就還給老師了。”林娜連忙說。“下面該寫什么了?”

“下面是論文的重點,就是誤診分析,或者說,這起誤診到底是怎么發生的。”小東想了想才接著說。“剛才我想到三個疑問。一是為什么看到部分胎盤母體面顯示欠清楚,就認為是胎盤早剝?二是探查時既然看了闌尾,為什么不檢查其他可能引起炎癥的器官?三是既然是因腹痛前來就診,為什么不問問病人此前的飲食情況?吃了油膩的東西會誘發胰腺疾病,這也是常識啊。”

“算啦,這都是我的錯。”林娜嘆了口氣說。“我是擔心胎兒窒息,就沒多想,反正有了指征就剖了。”

“那外科為什么只查了闌尾呢?”小東有些不解地問。

“那是個實習生,我懷疑是闌尾炎,他就去查闌尾。還有油膩食品,現在想起來了,病人曾經說過的,但我沒重視。”

“惡心、嘔吐、腹痛是急性胰腺炎的三大癥狀,你不知道嗎?”

“這個當然知道啦,我還記得以前考過呢。但也不知道為什么,一著急就忘了,主要是擔心產科方面的原因吧?還是臨床經驗太少,水平有限唄。”

“我看不是。”小東用手指下意識地敲著鍵盤,入神地說。“主要還不是臨床經驗,也不是水平。”

“那是什么?”林娜用手指點了一下小東的腦袋說。“對這個病例,我是誠心做反省。你可別拿好聽的來蒙我,我不吃這一套的。”

“我才沒那么下賤呢。”小東嚴肅道。“你的臨床思維有問題。”

“臨床思維?”林娜不服道。“我有什么問題啊?”

“你的問題是先入為主。就是說,先有一個診斷,然后就去想辦法證明你的診斷是正確的。這和國內長期的教學方法有關,老師也是先講一個論點,以后就拼命找證據。但在國外,診斷是根據隨時發現的情況不斷修改的,一個病開始有好幾個診斷是很平常的事。”

林娜聽著點點頭說:“好像有點道理呢。”

小東這時轉過身,看著林娜認真道:“比如說產科方面,你看了彩超就認定是早剝,開腹后就希望你的論斷是正確的,結果不是。又比如對腹痛這個癥狀,你首先想到的就是闌尾炎,那個實習生也是按你的想法去探查,結果只注意到闌尾,卻不管別的了。油膩食品也是,因為你已經認定是早剝,當然就認為這個病史沒有意義了。你想想,是不是這樣呢?”

林娜斜眼看著小東,沒說話,想反駁,但也找不到舒適的理由。

“不說話,我就認為你同意啦。”小東繼續說。“你的臨床思維有問題,而且在生活中也是如此,你總是在一如既往地追求一個目標,卻不善于調整自己。”

“好了好了,別光說別人,也想想自己吧。”林娜不服氣地說。“你對魏主任有成見,不也是先入為主嗎?”

小東便不再說話,埋頭做起文章來,又和林娜逐條進行討論。到天快亮的時候,小東已經把一篇題為《妊娠合并急性水腫型胰腺炎誤診為胎盤早剝》的文章寫完了,剩下的工作只是需要補充些理論,再把詞句修飾一下就行了。 

這種寫作速度讓林娜暗暗吃驚,她試讀了一下,覺得條理很清楚,敘述很簡潔,觀點也很明確,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還以為是出自哪個教授的手筆呢?

看看時間已經不早,病房那邊已經有了動靜,林娜就把小東趕走了。她可不想讓趙新知道她整夜都和小東在一起。事實上,這種預感還真的準確,趙新一到醫院就來找她,說有要緊的事商量。

“什么事啊?很急嗎?”林娜雖然不知道趙新找她的目的,但還是很高興地說。“如果你還沒吃早餐,我們就去餐廳,邊吃邊談怎么樣?” 

“倒不是太著急。”趙新看林娜疲憊的樣子,便問。“你一夜沒睡?”

“是啊。”林娜打了個哈欠說。“我媽讓我把這個病例做個總結,我就找人商量了一下,寫了這個東西。你要是有空也幫我看看。”

“好啊。”趙新從林娜手里接過那幾頁稿紙,翻了翻說。“那你先休息,我們晚上再談吧。”

林娜就點了點頭。看著趙新的背影不由得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你能確定這個人就是你生命中那個目標嗎?



小東回到家,就馬上看了看客廳的那張小桌,發現原來放在上面的那張紙已經不見了,正在想是不是被那老太婆看到,就見父親從衛生間里走出來。

“你是不是在找那張化驗單啊?”鄭偉看著小東問。

“您怎么知道?”小東反問了一句,就有些發慌。

鄭偉從外衣口袋里掏出那張化驗單,放在桌上說:“是這個吧?說說,你想做什么呢?”

“做什么?”小東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不過,他很快就靈機一動叫起來。“噢,你說的是這個啊?是我昨天幫人查了個血,一看也叫鄭偉,就好奇怪,竟然忘了交給人家,就帶回家了。后來,肯定是我在找什么東西時,就放在桌上了。”

鄭偉嘆了口氣,便在沙發上坐下,又示意小東坐到他面前。

“怎么了,老爸?”小東疑惑地坐下問。“這點小事不值得您煩惱吧?那是別人的化驗單,和您一點關系也沒有啊。”

“小東啊,你什么時候學會說謊了?”鄭偉眼里透出一絲悲哀,看著兒子說。“在這個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如果你也在騙我,蒙我,我會多傷心,你知道嗎?”

“好了好了,您這樣上綱上線我可受不了。”小東說著,就坐到父親身邊,給他捏起肩來。“跟你說實話吧,我看不慣那老太婆,想用這個把她嚇走。”

“你以為這能行嗎?”鄭偉盡管一副很享受的樣子,但還是批評道。“人家可是開醫院的,能被你這點兒小把戲給騙了?小東啊,你為什么不喜歡阿姨呢?她對我們可是有恩啊。”

“有恩也不能這樣報答啊。”小東嘟著嘴說。“我在外面,對我好的人多著呢,你都娶回家來做老婆?”

“怎么說話呢。”鄭偉拿開小東的手,認真說。“我今后也得有個伴兒,你倒替我想想,該找個什么樣的?”

“這第一嘛,得是我看得順眼的。”小東也很正經道。“當然,你們之間也要有感情,得跟您白頭到老。其他就無所謂了。”

“那你看看我身邊的人,按你的標準選一個。”

“您身邊嘛……”小東想了想,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停了下來。

“說呀。”鄭偉催促道。“我身邊適合結婚的也不多,你看上誰了?”

小東猶豫一下才說:“那我先問您一個問題,您對那位魏主任到底是怎么想的?”

“魏主任嗎?”鄭偉有些意外地說。“你不是很討厭她嗎?”

“我原來對她確實很討厭,以為您是為了她才犯了事,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嗯,后來呢?”

“后來發現好像并不如此呢。”小東這時看著父親說。“不管是真是假,我覺得她對您還是挺上心的。

“聽你的口氣,好像是對魏主任的看法變了呢。”鄭偉笑了笑,又問。“聽說你老跟她過不去?”

“是有那么幾次吧。誰讓她這么嚴厲呢?”

“她嚴厲是為了病人,也是為了你好嘛。”

小東這時呵呵笑了幾聲說:“聽您這么說,是不是想跟魏主任結婚啊?”

“你不是不同意嗎?”

“我是因為您才不同意的。”小東撇了撇嘴說。“這件事,我絕對尊重您的想法。老爸不喜歡的人,就是我討厭的人。老爸不想做的事,當然也是兒子必須反對了。”

“照你這么說,問題倒是在我身上了?”鄭偉嘆了口氣說。“其實我不同意,是另有原因。”

“怕她看不起您?”

“這倒不會。”

“那是為了什么呢?”

鄭偉便想站起來:“這是爸爸自己的事,以后再跟你說吧。”

“不行。”小東拉著父親重新坐下說。“剛才您也說了,我們是親人,有什么話不能說呢?今天您非得說清楚不可,我說的是您真實的想法。”

鄭偉過了一會才回答:“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但不能跟任何人說,你要保證。”

“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事情該說不該說,會那么糊涂嗎?”

鄭偉這才鄭重其事道:“其實,我要跟魏主任結婚的想法一直沒改變。”

小東奇怪地問:“那你為什么給她寫那種信呢?是想考驗她?”

“不。”鄭偉搖搖頭說。“我是要給自己爭取時間,重新站起來。到那時候,我才能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讓她風風光光地跟我在一起,沒有一點遺憾。”

“可您的信寫得這樣絕情,萬一她跟別人好了呢?”

“如果是那樣就算了。”鄭偉苦笑了一下又補充道。“那只是說我和她沒緣分。”

“那上次她給你送資料,您為什么要拒絕呢?”小東還是有些不明白。

“那是擔心你不理解,不高興啊。傻孩子。”

“我還以為您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你后來一勸,我就這么容易接受啦?”鄭偉笑了一下又認真說。“小東啊,你不知道一個父親跟自己的孩子究竟是種什么樣的感情。過去你不在身邊,我體會還不深。現在你回來了,你對我來說比什么都寶貴。我寧可犧牲自己,也不愿意我們因為這種事鬧別扭,你明白嗎?”

“說的也是。為這事,現在不少子女跟父母鬧意見,還有反目成仇的。”小東也感慨起來,說:“老爸,這些為什么不早些告訴我呢?”

“早些告訴有什么用啊。”鄭偉疼愛地看著小東說。“你是我的兒子,你的脾氣性格我能不知道嗎?就憑一兩句話,就能讓你改變對一個人的看法?不,如果你跟魏主任沒有這些天來的相處,你是不會想通的。”

“現在我也沒有完全想通呢。”小東老實承認道,不過又立刻說。“可既然您這么說了,我會注意跟她的關系,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好注意吧。特別是在工作上,魏主任有許多東西值得你學習呢。”

“可還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小東想了想又問。“老太婆的事怎么解釋啊?”

“阿姨倒是希望跟我結婚,但你聽我說過什么嗎?”

“可您也沒表示反對啊?”

“我沒反對,其實也是想知道你的態度。”鄭偉高興地說。“不過現在我知道了,你反對,而且態度很堅決,我心里就踏實了。不過,現在快去睡覺吧。”

小東進了房間后,鄭偉又在客廳坐了好一會兒。這場談話雖然不在計劃之中,但也是遲早的事,他得讓孩子知道自己對魏麗麗的真實想法。雖然小東說他還沒完全想通,但基本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年輕人好面子, 就讓他慢慢轉變吧。

他有點后悔昨天晚上和魏麗麗說的那些話。“干嘛要說自己快結婚了呢?”他對自己說。“是想刺激她,讓她快些行動嗎?那就是說,自己已經有點等不及了。可你真的對她有這么大的信心嗎?萬一人家以為你已經死心塌地要跟別人結婚,會不會也就心一橫做出不能挽回的事情來呢?那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嗎?”

就是這時,他接到魏麗麗的電話。

“我們這兒來了個合并肺動脈高壓的病人。”魏麗麗在電話里有些著急地說。“為了預防萬一,我已經讓于主任同意在術中準備好體外循環,當然是在萬不得已的時候。就不知道你感冒怎樣了,能來嗎?”

鄭偉知道,魏麗麗說的這種合并癥死亡率極高,近來有人嘗試在緊急情況下用人工心肺來維持全身組織器官的血液供應,這和并發羊水栓塞時改善缺氧,預防急性右心衰竭等搶救的原理是一致的,當然是個難得的機會。所以,他毫不猶豫地說:“我馬上就到。”

二十分鐘后,鄭偉匆匆趕到省一院婦產科大樓的會議室,室內已經坐滿了醫生,于海燕看到他,就招呼到前排就座,卻發現沒有椅子。魏麗麗正想把自己的座位讓出來,卻見于海燕對坐在一旁的江虹說:“江護士長,你把位置讓給鄭院長吧。”江虹便站了起來,坐到后面去了。鄭偉覺得在這種場合不便推辭,就走了過去,但經過江虹身邊時說了聲:“謝謝。”江虹卻說:“別客氣,鄭院長,您不認識我,可我早就知道您了。”鄭偉友好地笑了笑,這才坐下。

這個會基本上是產科的事,一直到最后于海燕才提了提體外循環,但也沒有請鄭偉發言。這種情況很常見,不是一般開會,頭頭腦腦有事沒事都得說幾句。會診不能說廢話,鄭偉負責的是備用手術,需要就上,沒什么要討論的。等到散會,鄭偉出于禮貌又走到江虹面前說:“我聽小東經常提起您,謝謝您對他的關照。”江虹卻說:“要不忙,到我那兒去坐坐,行嗎?”

鄭偉看大家都在忙著上臺,魏麗麗也顧不上說話。體外循環不管用不用,都要預先裝機,但這是灌注師的事,鄭偉預期的任務是解決并發癥,當然現在用不著去,正愁沒地方呆,聽江虹這么說,就連忙點點頭,跟她去了辦公室。

“您和小東母親結婚時,我還吃過你們的喜酒呢。”江虹自來熟,給鄭偉倒了杯水,大大咧咧說。“原來于主任要請大學附院的醫生,可魏主任堅持要叫您,你們關系不是一般地好啊。”

鄭偉這才明白,原來是魏麗麗給他爭取的手術,便說:“我們原來在一個單位,她大概是覺得比較熟悉,好溝通吧。”

“何止是溝通,這里的情份可不小呢。”江虹笑道。“你們的事,我早就聽說啦。雖說現在分了手,但女人還是很念舊的,一有機會當然就會幫你了。”

鄭偉和江虹并不熟,聽她這么說,只當是一般人的議論,便客氣道:“讓您見笑了。”

不料江虹卻認真說:“人各有志,不能強勉嘛。她和陳主任走到這一步,也是命中注定。你想想,不然為什么陳主任來了沒幾天,魏主任也就調了過來,這不是他們前世有緣是什么呢?”

鄭偉聽了一愣,有些不解地問:“您是說,魏主任和陳主任好上了?”

“怎么,你不知道啊?”江虹有些奇怪地說。“我以為這種事,一定會有人告訴你了呢。”

“您能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嗎?”鄭偉盡管心里有些發慌,但還是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

江虹先去把門關了,這才靠近了鄭偉小聲道:“他們倆都有關系啦!”

鄭偉忙吃驚問:“關系?什么關系啊?”

“我說你們這些大醫生,怎么連這個都不懂呢?”江虹又笑了一下才說。“就是上了床唄。”

這一句幾乎讓鄭偉要崩潰,但又想,護士堆里都喜歡八卦這種事,也許只是道聽途說罷了,于是問:“江護士長,這種事,您怎么會知道呢?”

“我就知道您是不會信的。”江虹似乎有所預料,忸怩了一下才又說。“要不是親耳聽陳主任說,我也不信呢。”

“他親口告訴你?這可能嗎?”鄭偉懷疑地看著對方,不由得有些憤然起來,接著又解釋道。“江護士長,不是我愛打聽人家的隱私,魏主任和我畢竟也是有那么一段感情的,據我的了解,她可不是那種人啊。”

“您說魏主任不是那種人,我也相信。”江虹拿腔拿調道。“可陳主任是男人,那就難說了,您說,這種事,男人一主動,女人有幾個能堅持到底的?再說了,魏主任年齡又不大,離婚這么多年,難道就沒有這方面的需要了?”

“您說的這些都有道理,但這么私密的事,陳主任怎么會告訴別人呢?難道他這么不尊重魏主任嗎?這可是人品問題啊!”

“你真想知道啊?”江虹看到鄭偉生起氣來,這才說。“好吧,我們都是成年人,也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實話跟您說了吧,這事主要是跟我有些關系。”

“跟您?”鄭偉更加迷惑起來。“這,這跟您有什么關系啊?”

“我也很喜歡陳主任啊。”江虹嘆了口氣說。“有一次,我們都喝多了,就找了個地方休息。我呢,就想有些主動的表示。平等競爭嘛,俗話說,先下手為強,我當時就是這么想的。不過,這事您可千萬別跟別人說啊。”

“我保證不說。”鄭偉急切地表態道。

“可在最后,陳主任向我坦白了,說他和魏主任已經那樣了,要我好好考慮一下。”

“那你怎么考慮呢?”

“我當然不干啦。”江虹這時挺了挺身子說。“我江虹是什么人?我可是個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女人。既然他已經和別人有了這種事,你說我能接受嗎?要不是這脾氣,我早就嫁人啦。”

“你做得太對了。”鄭偉贊同道,心里一塊石頭卻落了地。因為他在年輕的時候也曾用過這種方法拒絕過別人呢,既不會得罪人,也斷得干凈利索。據說這一手男女通用,百試不爽,只是前提必須是兩人都很認真,相比較現在的帥男靚女,好像已經不適用了。

但問題是這句話也可能是真的。陳大衛會不會真的和魏麗麗有這種事呢?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人家,魏麗麗難道不會有想法嗎?再說了,她后來也一直只說課題上的事,卻不再提感情,是不是因為她心里已經有了別人呢?從客觀上說,他們倆還真是很合適的一對啊!

鄭偉想到這些,心又亂了起來。幸虧接下來的手術進行是很順利,體外循環沒用上,否則就麻煩了。



陳大衛和朱愛萍救人的視頻在網上瘋傳,他們也即刻成了焦點人物。陳大衛被稱為“最美男大夫”,朱愛萍則因出鏡不清楚成了“心靈最美的產科醫生”,個人資料隨后也逐漸被介紹,而且越來越詳細,越來越深入,不僅年齡、單位、職稱、專長一覽無余,更有好事者挖掘出他們曾是一對師生,還遮遮掩掩地暗示說“關系不是一般地好”。

朱愛萍坐不住了,只好來找陳大衛商量對策,因為再不采取措施,他們的那段奇葩舊情和兒子大寶就可能被這些無孔不入的網民曝光了。

這天,他們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面,不用說開場白就進入了正題。

“要不我們倆一起寫個聲明,要求保護個人隱私。”陳大衛首先提議道。“否則算是侵權,我們可以到法院去告他們,你看行嗎?”

聽到“法院”兩個字,朱愛萍就皺了皺眉頭說:“一打官司,不就全世界都知道了嗎?”

“要不我們直接找網站,要求他們慎發這樣的文章。”陳大衛又說。

朱愛萍則不屑道:“這么多網站,你找得過來嗎?再說了,除了網絡,還有QQ,還有手機微信,都有發貼子的平臺,你打誰去啊。”

“那就找幾個網絡大V,他們都有幾十萬上百萬的粉絲,請他們代發一個聲明影響就大了。”

“這倒是個辦法。”朱愛萍想了想說。“但最好我們不要出面,一個是別讓人家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另一個就是防著那些好奇心特別強的人,你越是擔心什么,他們就越感興趣。”

陳大衛立刻表示贊同。接下來,他們就開始物色大V了。這倒是不難,因為其中一位的老婆曾經是他們的病人,一個電話打過去,對方馬上就應允。還說正想找他們聯系呢。

事情解決得很順利,朱愛萍也就有些高興起來,陳大衛說要再續杯咖啡時,也沒表示反對,還向服務生要了份曲奇。

“后來,你是不是也喜歡就著曲奇喝咖啡了?”陳大衛笑了一下問。

朱愛萍突然想起,這個習慣還是受陳大衛的影響養成的。也就笑笑說:“是啊,有時候也覺得挺好的。”又接著問。“你怎么想起用床單來救人呢?”

“在國外,這是每個醫護人員的必備技能啊。”陳大衛就說了些自救和救人的訓練。“我們每年都要演習一次,不及格的還不能上崗。”

“這次多虧你來得及時。”朱愛萍這時把心里琢磨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我真的沒力氣了,再晚一會兒,我肯定會松手。”

“你真的很了不起。”陳大衛就很認真地說。“人的能力總是有限的,就算是松了手,別人也不能說什么。”

“這可不一定。”朱愛萍卻搖搖頭說。“汪太太打過我,別人怎么看就很難說了。所以我就對自己說,就算一起死,也不能讓她掉下去。”

“反正,你是不怕犧牲自己救了汪太太。”

“那你呢?”朱愛萍想了想才說。“萬一床單沒系緊,你就沒命了。”

“知道我當時是怎么想的嗎?”陳大衛看著朱愛萍問。

“怎么想的?”朱愛萍注意地聽著。

“我想的和你一樣,就是不能讓這個病人在你的手上死掉,那樣會很麻煩。”

“這么說,是為了我?”朱愛萍盡量掩飾著某種在心里涌動的感激之情,故意開玩笑說。“我還以為你想做大英雄,讓許多美女崇拜你呢。”

“其實,我的目的也達到了。”

“目的?你達到什么目的了?”

陳大衛笑笑說:“我們能這樣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你不覺得很不容易嗎?”

朱愛萍心里想:是啊,自從這次見面以來,還沒這樣說過話呢。就說:“可你還要跟我打官司呢。”

“算了,官司我不打了。”陳大衛低著頭說。“現在這種情況,要是還打官司,那就會成為眾人的靶子。說我把女學生怎么了,還要奪人家的孩子。到時候,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原來你是怕死啊。”朱愛萍不由得開心道。“我還以為你臉皮厚,不怕人家戳你的脊梁骨呢。”

“你罵吧,只要你覺得痛快,說我什么都行。”陳大衛抬起頭,笑了笑說。“再說了,這個官司,我贏的可能性也不大。就我的本意,也不是真想打,嚇唬你一下就算了。”

“可你怎么舍得放棄大寶呢?”朱愛萍這時卻認真起來問。“我聽說,你不能再生育了,會真的甘心嗎?”

“可有什么辦法。”陳大衛很無奈地說。“除非你不再這么固執。”

“不,在孩子的問題上,我不會改變想法。”朱愛萍想了想說。“你可以來探望,但不能帶走,這是一個基本原則。”

“朱醫生,我能不能提個請求?”陳大衛這時看著朱愛萍說。

“什么請求?”朱愛萍警惕地問。

“能不能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大寶呢?”陳大衛說完,又馬上補充道。“我們畢竟是他的父母啊。”

“好吧。”朱愛萍考慮了一下才說。“但時間不能長,我可不想讓孩子覺得我們老在一起。”

陳大衛立刻順從道:“你說多久就多久,我聽你的。”

“我還有一個條件。”朱愛萍上了陳大衛的車后又說。“你不能說你和大寶是父子關系。”

“那……這是為了什么呢?”陳大衛小心地爭辯起來。

“因為我一直說,他爸爸已經去世了。”

陳大衛悲哀地點點頭,說:“是啊,那個陳大衛已經不存在了。”

可到了康復醫院,卻發生了一件讓朱愛萍怎么也想不到的事。大寶見到陳大衛后居然叫了一聲“爸爸”,還一直傻笑著,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朱愛萍吃了一驚,忙把陳大衛推到一邊問:“你對孩子做什么了?他怎么會這么叫你呢?”

“我沒有啊。”陳大衛自己也很驚奇,馬上說。“你可以問這兒的醫生護士,我就來過一次,而且來去匆匆。也從來沒說過我是他爸爸啊。”

朱愛萍不敢久留,就立刻拉著陳大衛走了出來。回到家,她就把這事告訴了魏麗麗。

“是不是就像人們說的,親生骨肉都會有一種天生的感應功能?”朱愛萍問。“這個也太可怕了。”

“有什么可怕的,孩子叫爸爸是件好事啊。”魏麗麗笑笑說。“有種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再愛哭的孩子,一旦到了父母懷里,就聽話了。親人之間肯定會有某種感應。”

“那我就慘了。”朱愛萍沮喪道。“太寶將來要鬧著見他父親怎么辦?”

魏麗麗想了想才問:“你現在跟趙新的關系究竟怎么樣了?”

“不死不活吧。”朱愛萍沒好氣地說。“父母不同意,他也不敢擅自娶我做老婆。再說了,我看他自己也在猶豫,那兒還放著個林娜呢,他們門當戶對,女方又是鍥而不舍,說不定還真的成了呢。”

“要不,你考慮一下陳主任呢?”魏麗麗又馬上說。“這話你要不愛聽,就算我沒說。”

朱愛萍卻沒生氣,老實道:“其實呢,這事我也是想過的。我浪漫過,也風流過,但這也不能當飯吃,女人總是要成家的。成家是什么,不就是想有個伴,平平安安地過日子?我跟他是同行,又有了一個孩子,人品嘛也不能說差到哪兒去,這次救人,說實在的,我也被感動了一把呢。雖說年齡大一些,但眼下老夫少妻多的是,我也不小了,過兩年也成黃花菜了。”

魏麗麗就笑了起來:“你這么說,叫我怎么活啊?” 

“對不起,對不起。”朱愛萍連忙打起招呼來。“跟您說話,我總覺得是同齡人呢,就沒大沒小了。”

魏麗麗卻回到原來的話題問:“這么說,你跟陳主任還是有希望了?”

“不太有這種可能吧。” 朱愛萍嘆了口氣才回答。

“那為什么呢?”魏麗麗又試探著問。“論長相、才華和地位,陳主任可很搶手啊?”

是啊,那為了什么呢?朱愛萍沒有再吭聲,在這種事件上,她好像從來沒有用理性來考慮過,她自己也覺得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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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里了,等待新一章節啦~(空) 毛毛熊1010 2015/01/09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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